33小说网 > 言情小说 > 沐雨成风 > 第80章 第 80 章
  “这个故事的名字是什么呢?”,银不禁皱起眉头,为这第一夜听到的故事和他“曾经”听到的故事出入甚大而感到不安。

  “路遇奇缘”,她微微一笑,伸手轻轻抚了下他的额头,“你睡吧!”,带着一丝柔和,但却似乎只是随意的触碰而已,并不代表任何意义--那让他欣喜于这唯一触碰的激动都退却了许多。

  “晚安”,她最后说了句--这也似乎是他听过的,她对自己说过最多的话了。

  他有很多疑惑,因为这不一样的故事,不也代表着那梦境也不一样吗?可要是只是故事不一样,结局却还不变的话,那他又该怎么办?难道要和她说吗?他最后会得到她的所有财产,而她却悲惨死去的事?

  但还没等他想出什么来,他的脑袋似乎就已经被她的话语催眠了,然后沉睡。

  洗谁的心,革谁的面?这世界的真真假假,我们身在其中,又如何能看得清呢?

  娘希匹的世界

  感受过这世界深深的恶意吗?

  严净西就感受过。

  只不过她一人默默吞噬了那恶后,残留的,却只是一副空空的躯壳而已。

  那是一个平凡的午后,严净西去地方一个学校走访案件,却对嫌疑人一无所获。

  放学的黄土操场上,寥寥数人。

  一个身材略胖女老师的踏板从从树荫下驶了过来,后座上还载着同款型号的小胖墩。

  黄土操场连接大门的水泥地有一点高,那踏板蹉跎了几下,还是没能上去。

  严净西正好站在那操场下面和保卫处的人攀谈,看不过去,就在讲话的间隙顺手提住后面的架子--用力往上抬了一下,那不堪重负的踏板才“刺啦”一声上去了。

  女人可能感到了外力,于是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严净西抿了下唇角,正想说不用谢呢!没想到她却一个巴掌扇了过来,然后是一串粗俗的夹杂着本地话的炮弹。

  “扯啥扯呢,你要死......好玩不去玩你的逼,个吧老子的......”,女人回头骂骂咧咧地蛇行了一下,然后一个加速,绝尘而去。

  一旁的手下都不敢看她的脸了,只是一脸挡不住的愤慨和惊慌“严......严队,我去把她追回来......”

  严净西诚然是个断绝□□的人,但也是个女性--虽然她自己可以不把自己当作女性,但并不代表别人可以这样做,所以那一瞬间她的心里不禁闪过怨毒的痛恨。

  但她终究是个有良知且理智的人,隐忍和遗忘不过小事,所以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,摆了摆手。

  “算了,回去吧!”

  回程的路上,严净西只看着窗外,想着,应该没有比这更让人沮丧的一天了吧?难得第一次带徒弟,且还是难得“慕名”而来的,第一次走访什么收获也没有,没想到却见到了上司被掌掴的模样......

  严净西啧了下嘴,心有戚戚,但却强迫自己并不再多想了--毕竟,她这次遇到的案件倒是真让她有些伤了脑筋,颇令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--她委实该烦的,应该是这个才对。

  他们这次去走访的学校是个地方的村镇中学,名字也很地方:地瓜叶中学。

  地瓜叶中学的旁边是地瓜叶小学,两个学校之间是一大片农用地,种着一大片地瓜,上面自然是成片成片的地瓜叶。

  那个村镇,地处十八线,经济十九线,至于人的素质的话,可以参考刚刚的那个女老师的样子。不过说实话,如果是那样的老师,其实孩子很难不被向导。而当一个个孩子们长大成人后,有了自己的家庭,孩子的孩子也都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,所以民风也就是这样形成的--并不能责怪某个具体。

  两个学校之间的农用田,归那里的老师使用,可以种些东西,补贴一些额外收入--否则他们白天在班级里种着一群地瓜不说,晚上又一个人孤零零的,还真是没有人愿意待在这个地方。x33小说首发 https://www.x33xs.com https://m.33xs.com

  没有灯红酒绿的肆意诱惑下,时光在这个村镇似乎变得极为缓慢。而学校向来是个围起来做伟大事业的地方,不与外面那些人接触的话,倒是个非常理想的养老圣地。

  地瓜叶小学的前校长就是特地从中心校调下来的--不过不同于别的人“贪图”养老,他则是真心实意想要来搞教育的。

  那个前校长在全国都很有名气。不止为他从教多年来培养出无数政要、文人,且也是他捐献了所有的财产,只要求能继续有一份工资可以养活他自己的举动而受人尊敬--是以晚年不堪盛名之扰的他,这才会强烈要求到地方来发展他的地方教育思想。

  而就是这样一个有名气、且受人尊敬的奉献者,竟然在应该安度晚年的时候,却惨死在一个雨夜当中--就倒在了一大一小两个地瓜叶学校中间的地瓜叶菜地上,瞳孔放大,面目狰狞。

  尸检结果出来的,果不其然是惊吓引起的急性心肌梗塞--那是任谁当时在哪也无能为力的。

  前来参加吊唁的学生中也不乏名医,自是知道这一点,但那却毫不影响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吓到前校长,才会使得他白白送掉一条命的。

  所以警察总局的人施压,检察院的人也发来公函,加上社会舆论的压力,甚至连解剖的法医都凌厉了起来......使得局长不得不派出破案率排名第三的严净西--抽掉了她手上的其他案子,让她来负责此案件的侦破。

  至于为什么不是派第一和第二的来呢?局长给出的解释是,因为排名第一的高颖翔已经出国交流公干,排名第二的张飙飙则在某省全力侦破一场重大案件,所以当然是常年第三的严净西来最为合适--且如果是她的话,那么就算到时候破不了案子,那也还勉强是情有可原的吧?

  不过也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严净西才感到更是棘手。因为到她这个身份的刑警来说,尤其是一名女刑警,在年岁渐长的时候要维护以往的荣誉,尤为艰难,一个不小心,抹杀的,很有可能就是以往的全部功绩。

  那个前校长是在两个学校之间死去的。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,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,他会出门且来到菜地这边。

  当然也没人能够解释为什么他死的时候,下身赤条条的--其实他的下半身是被褐色的布单包裹着的,只是当时雾色的天气黑黑袅袅地看不清楚--那也是当他们为了避免暴雨冲走更多证据,把人转移到帐篷里面之后才发现的。

  考虑到前校长一贯的声名,且严净西不愿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他,所以这个特殊的细节,只有负责检查的法医和两个助理、她自己和局长知道。

  而严净西之所以会报告的原因,只是因为她想和局长说那句话--“所以,不管我查出什么,无论是什么,我都会据实以报......”

  说是提前打下预防针也好,或者卖惨也好,反正这件事情,她预感并不简单--而她也注定是会卷入那堆泥潭里和人打一架的,自然并不乐意到最后却事与愿违--被人用什么所谓的声明考虑,压下她辛辛苦苦找来的真实。

  急速行驶的车窗外景物向后飞驰,烦人的思绪如同恼人的风肆意地刮乱她的碎发,骚在脸上,憷在眉间。

  严净西修长的手只是抬起来,单手撑着手肘,伸手遮住了自己的面庞--那个地方,怎么就该死地没一个人看见呢?且也该死地连个摄像头都是个摆设!

  而且进到学校,不是一问三不知,就是一要都没有的,这让她怎么查起?

  那个新来的校长也实在恶心......严净西的头往后一仰,只是闭目,脑袋思绪却转得飞快,且快得有些生疼--那种恶心巴拉的男人也配坐在那象牙塔的中心!

  本来要是那个校长也只是敷衍自己、歧视女性也就罢了,反正那是男人的通病。只是看他看自己的眼光--看自己是个女的,就眯起来审视的样子--要不是因为她的不修边幅,估计也想做些什么的吧?

  就是那种感觉让她感到厌恶,所以她才提前先出来的,并且深感到此行的错误。x33小说更新最快 手机端:https:/m.x33xs.com/

  不过或许,其实倒真是严净西错了......她错就错在不该回头再看一眼那窗内的。

  那房间里有个刚刚一直在打扫的老女人,六七十岁,头发花白--而就在严净西无意间回头的那一刹那,她看到,那个校长的手,摸向了那个女人的屁股......

  这事不能怪我

  前面说的,严净西私心认为,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,都应该没有比今天的遭遇更让人沮丧的吧?

  这一天,她不仅深深感到了地域差别的鸿沟,也看到了所谓民风人心的险恶,以及作为女性地位低下的悲哀。

  虽然都只是一些小事,但带给她的却是加倍强烈的精神刺激--无他,只是因为她是个有思想的人,且善于感受生命的本质。

  只是严净西没想到,这还真不是她最沮丧的一天!

  或许是最后那一幕给严净西的冲击太过炫目,于是在她回到警局堪堪下车、将要走上台阶的时候,她竟然脚步一软,一个不小心,跪在了警局门口的水泥地上!

  幸亏她及时反应过来,曲了一下腿,这才没有全部跪下去。

  只是还没等她舒一口气,抬头的瞬间,看到门口位置卫兵忍得青了脸色的笑容,她的脸就绿了。

 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半跪在这里是在向谁求婚呢吧!

  而且他们心里肯定笑疯了,面无表情扶着台阶站起来的严净西心想,尤其是监控室里的人......

  只不过就算再丢脸也不好说什么,这毕竟是她自己的失误,所以严净西只是甩了甩头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上了台阶。

  好容易,她脸上的热度才退了一点下来,只是没想到紧跟而来的搭档乔绿乔--其实也就是她带的徒弟了--却再一次戳中她的肺管。

  “严队,他们俩门口那两个在笑什么啊?我停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......”,乔绿乔跟了上来,边回头边搔脑袋,显得颇为好奇。

  严净西侧头,看着那一脸不明所以,又是唯一见过自己第一次被人掌掴时“盛大场面”的人,心情尤为复杂。

  有心想嘱咐些什么,但她只是“啧”了一声,还是没说了,也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。

  “你要去食堂吃点东西吗?不去我去了......”,莫名地,严净西有些疲惫,所以只是看着他,揉了揉自己的眉心。

  而那疲惫也很明显地被乔绿乔感知到了,所以他很明智地选择了摇头--他是本次联考考试的第一名,综合考量自主选择搭档师傅的时候第一个选的就是她--而严净西疲惫的时候不会想有人打扰,这点他不是不知道。

  “嗯,好,那你就早点回去吧!”。

  严净西果然没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朝食堂方向走去。

  走廊的灯在刺白墙壁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清冷可怕,好像有一个名为孤独的野兽在光照不见的黑暗中蛰伏追赶,让人心有戚戚。

  严净西还未走进食堂的时候,就隐隐看见那里面人声喧闹的光影,于是她紧走几步,走进了那团喧哗之中。

  只是刚一打头,她就眼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脑袋,心中暗道了句“糟了”,她的面上就有了些菜色。

  只是这时候再退出去又太明显了,所以她只好身体僵硬地脸也只是垂着,紧贴着墙跟走路。

  只不过那句话说的不错,该来的总是会来,你想怎么躲也躲不掉的--就在严净西靠墙快走到点餐口的时候,却不想斜刺里的一个声音就指了过来,而且嗓门奇大。

  “咦,严队?哎呦还真是!严队,严队,这,看这......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吧,我们张队也在呢,嘿嘿......”

  就是因为你们张队也在才不想的好吗!

  严净西抿了下唇,只是看着那离点餐口几步路的距离有些无奈--就差那么一点点--只要她能走到那里,就可以装作要进去伙房和厨师沟通菜色,然后从厨房后门离开的,可是现在却......

  不过只是顿了一下,严净西转过头来,面色如常,然后拔腿朝他们走去,然后还不由地问了句。

  “你们怎么都回来了,事情办完了?”

  严净西堪堪地走了过去,然后在他们让出的位置坐下,而条形桌子的对面正好就是他们的张队--那个在某省全力侦破一场重大案件的张飙飙。

  严净西只是说着,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始终沉默的男人。她总觉得那人也沉沉地看了一眼自己,只不过他的目光抬得太快,敛下去的时候又很迅速,让人看不真切。

  不由地顿了下,正想说些什么,旁边的手就递来一份干净的碗筷,严净西接了。

  抬眸看了过去--是那个男人的搭档兼手下,也就是刚刚那个叫住她的大嗓门汉子--秦汉明。

  是的没错,秦汉明。就是这么个胡子拉碴,膘肥体壮身高将近两米的糙老爷们,名字却有着取自秦时明月汉时关的儒雅--真让人感叹取名不得不是一件技术活。就像有名叫施施的猥琐男子,也会有叫伟强的翩翩少女,这一切无不说明,人如其名有的时候也不一定名副其实。

  不过难得的是,他也有着与其粗犷身形极致相反的玲珑心思,且还是善意淳朴的那种,所以这倒可以让人忽略,或者忍受他的偶尔的粗俗和不解风情--至少严净西可以。

  “谢谢”,严净西说了句,然后一手捧碗,一手拿筷,并不拘束地夹了份肉片,便细细地吃了起来--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。

  周围的男男女女倒是坐着不少,但却并不全都是他们邢侦组的--一个案件的侦破并不只是只有前线部分,有的时候,后续的技术追踪、证物支持也很关键。

  严净西在里面看到了几个技术分析组和证物保管组的人,一一点头示意了一下--那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重要,只是因为邢侦组里也是有“竞争”的,所以还是要搞好关系。

  就打个比方,你要是和技术分析组的头关系好的话,差不多同一时间交过去要分析的东西,谁的更快分析出来,自然是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出来的,同理的证物保管组或其他组的情况的也是。

  而张飙飙所带的刑侦二组向来和他们关系甚好,“好处”自不用多说。

  所以对于一个重大案件来说,这样的好处自然必不可少。

  就像他们这次的案件是在外省办的,虽然他们已经抓到了罪犯,但其实要等真正落实宣判,补充材料的话,还需要费一定的时间--只是要是后台给力的话,自然不用像她以前那样等得跳脚,还是生生地耗了好几个月才回来......

  严净西做不到像张飙飙那样能以实力碾压驯服手下,然后又有那么多像秦汉明那样“万事通”的人追随,所以也只能和他们打打招呼,找个存在感而已了。

  严净西向来不吃有骨头的东西,也不爱吃蔬菜什么的,她对食物虽然要求不高但很挑,所以除了吃掉剩下的几片肉片,就没动筷子了。

  不过她跟张飙飙没什么话好说--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,他和她关系就这样了,就只是气场不合。

  而她和其他人也不熟,也就只有一个秦汉明会和她说,而她也愿意要说的--不知为什么,她对他总是有种亲切感,所以她开口了。

  “秦汉明,你是不是去了那里没干活啊?”

  严净西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恢复了一点,眼睛不禁眯了一下,是弯弯的弧度。

  她向四周微微扫视了一下,然后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
  “你全组的人都去了,就只有你是胖着回来的......”

  严净西这人不怎么开玩笑的,但对秦汉明却特别了一点,而这点他也很好地领会到了,所以当下也配合起来了。

  只见他一脸得色,“那是,你以为这么大块头我白长啊,哼哼......”

  秦汉明说着,似陡然想起了什么,然后满眼精光。

  “哎,对了,你都不知道,你这次没去,简直错过了本世纪最精彩的一幕......”--他顿了一下,在吊她的胃口。

  严净西很给面子,一脸诚挚,“什么?”

  于是秦汉明舒服了,手舞足蹈起来了,“哈哈,就是那次我们潜入那群欠收拾的娘希匹的地盘里嘛,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他们关了好多智障残疾的孩子,为了怕暴露,我们都只能装作傻子,一个个涂得鬼里哨气的--偏偏他们正好在喂食......啧啧,那简直就跟喂猪似的,东西就直接扔在地上了,而且为了防止他们反抗还就只有那么一点”

  秦汉明砸吧了下嘴,不过回忆起来只是一脸不堪回首。

  “那些人全都抢了起来,我们在其中也只能依样画葫芦照抢--娘希匹的,我钻到那地上抢到的时候--毕竟块头那么大怎么也不可能抢不到的,那时我就心想怎么那么倒霉,还特么抢到的是一块被人咬过沾满口水的......可是抢到了偏偏又不能不吃--不然怎么说是个傻子呢?所以我就死命一口吞了下去,然后涕泪横流地差点没噎死我......结果你猜怎么着,我一回头,看见我们张队在干的什么,我就不哭了,而且还乐颠颠地继续抢了......嘿嘿”

  秦汉明委实粗中有细,直中有雅,而且口才高超,寥寥数语,引得周围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,倒也真让一贯好奇心不重的严净西都讶异起来了,于是她追问了一句,“怎么?”

  秦汉明正要说呢,不知什么时候刚去完卫生间回来的张飙飙就咳嗽了一声,秦汉明顿时安静如鸡。

  其他人的身份没有张飙飙的贵重,自不敢问,而唯一也是组长的严净西和他关系又不怎么好,很明显不适合再问,所以只得作罢。

  所以一行人几个几个的,又火热讨论开自己的话题了。

  尾随张飙飙而来的是食堂的大师傅,这次又端了几盘菜过来,每桌一个,而摆到严净西这里的恰好是刚刚她吃过的肉片,所以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吃。

  只是吃着吃着,余光瞥见张飙飙身后有人找他,他转过头去和别人说话了。

  于是心里像装着痒痒挠的严净西就忍不住凑过去和秦汉明咬耳朵了,“你就偷偷告诉我吧,你们张队做了什么,嗯?”

  而也不知秦汉明究竟和严净西说了些什么,然后所有人就都看见,一向冷静自持,从没在别人面前失态过的严净西,突然捂住咬东西的嘴巴,忍不住惊天动地地呛了起来。

  她的双肘撑在桌上前倾,咳了好久,好不容易以为平复了,手放了下来。

  却没想到还是喉头发痒,面色发红呼吸局促的,然后她的鼻血就毫无遮掩地喷了出来,洒在了刚刚还冒着热气的白色肉片上,和回过身来坐正的张飙飙面无表情的脸上......

  我都说了对不起,你还想怎样?

  只听得喉咙“咕咚”一声,场面瞬间寂静了下来,暗丘丘的窗外室内,似乎只有风呼呼刮过的声音。

  而他们其他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的,只没有说话--当然也不敢,只是再加上张飙飙那好像眼神有些黑化了的样子,画面陡然就有些难看了。

  良久,只见张飙飙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正要说些什么、却只是还没想好措辞地停顿一下时。

  严净西就忍不住一个激灵,然后立刻站了起来,“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”。

  边道歉着,她的手就慌忙伸过去想要帮他擦掉那脸上的狼狈,只是眼光瞥到他那隐隐有些动怒了的危险眼神,严净西就怂了。

  然后她的手不禁缩了回来,捂住自己仍在鼻血横流的鼻子,自己也不懂要究竟说什么地呜咽了几句,就朝食堂门口跑了出去。

  如鬼厉随行。

  彼时的秦汉明正坐在她的身旁,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呢,就只看到严净西慌慌忙忙地连等自己起身让她出去都等不及地、只是翻过长凳跌跌撞撞朝外面走去,然后还在堪堪出门的当口,迎面一头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的狼狈模样。

  不过严净西可能是实在太过羞愤又尴尬了,是以连头抬都没抬地只是低低嗫嚅了句“不好意思”,然后就把所有的呼唤声都扔在后面,头也不回地疾步走了。

  秦汉明也喊了几声,没见严净西停留地,就只好又一屁股坐了下来,也不敢看张飙飙一眼地,只是一言不发。

  只不过当目光无意间转到门口男人的脸上时,他却突然顿住了--因为那个站在黑暗交错光影下的男人,竟然是出国交流公干还有半年期限才能回来的高颖翔!

  高高挺瘦的男人只是站着,在黑暗中昏晦看不清表情,面容也虚幻得不太真切——倒是那通身的凌厉气质让人错认不了。

  秦汉明的吃惊不足以表达他的疑惑,然后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就看见,那个号称有洁癖的男人,食指的指尖伸向了刚刚严净西无意间撞上他怀里时,蹭在他胸口位置的血渍——而后就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还凑近鼻息地翻手捻了捻,眼神低垂......

  一夜无梦。

  严净西在宿舍单人床上醒来的时候,明显睡眠不足地头痛难忍。

  她的眼惺忪着,但却还是一下子翻了起来,捂着脑袋摸索起衣服了——无他,只是因为她习惯如此了。

  因为有些时候,有的难受痛着痛着,就习以为常。若是不痛,反倒不舒服了。

  而严净西就是如此。所以她向来并没有多想。

  她刷着牙的时候,就有些清醒过来了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眼睛湿润了一些。

  然后一瞬间想起昨晚那“奇特”的经历,不禁一手扶住了洗漱的台子--她有些难堪自己的记性如此之好。

  只不过严净西不许自己多想,所以匆匆整理完自己,就从四楼的楼梯侧下,赶去上班。

  一路上晴光甚好。

  更“妙”的是,一进门她就又看见了张飙飙——那个她贼不想看见的人了。

  真不知道他一大早杵在那告示栏干什么!

 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,严净西于是只得行色匆匆。

  “早啊!”,她只轻轻一句,然后微点了下头,就要从他的身边侧身而过--也不是没人跟他打招呼。

  “等下……”,没想到张飙飙却像后面长了眼睛似的,只转了过来,话语拦住了她。

  “你一直躲我干嘛,嗯?”

  低沉的嗓音一出,悉悉索索的声音顿时全都停下——看,这就是为什么严净西不喜欢和张飙飙正面的原因——因为他说的话老是很不中听,而且接着烫手。

  “哪有……”,严净西堪堪停下,勉强扯了下嘴角,只是温和异常,“我们之前不是谈过、也解决了这个问题吗?”

  “噢”,张飙飙顿了下,好像才想起来,“你说得对”

  他的眼看向她,“你说了对不起......”

  严净西的眉挑了起来——真没见过这么断章取义的人!

  她于是正要反驳什么,他的手却伸了过来--“我开玩笑的”

  他毫无感情地说着,把一个牛皮纸袋不由分说放进了她的手中,然后扯了下嘴角,“我买多了,不要就扔掉......”

  扔下这一句之后,他转身就走。

  只剩下严净西一人茫茫然。

  不过严净西本也就没打算再跑到食堂去买早餐了,所以犹豫了一下,她还是决定把张飙飙给的那个三明治给吃了。

  叼着三明治走进电梯的时候,电梯是只有她一个人的,所以严净西才如此毫不客气。

  毕竟她昨天傍晚被那个校长和那个巴掌气的连晚饭都没吃,好不容易吃了点肉片,却又喷了那么多鼻血,一大早起来简直都快晕了,自然急切想要进食。

  只是没想到电梯到了三层的时候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--是高颖翔!

  “唔.....@¥#%8!#”,严净西含着那块被她贪快塞进嘴巴的三明治,吃惊地捂着嘴和他打了个“亲切而友好”的招呼。

  高颖翔顿了顿,只是忍着,没有发出声音。

  然后她就看着他看着她诚挚的眼几瞬过后,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眼神,默了许久。

  然而最终又似乎忍不住情绪地又斜了眼看过来,给了一个嫌弃的眼神--即使是友善的,但严净西还是感受到了无以复加的莫名羞耻感。

  于是她只好安静机械地在一旁嚼着嘴巴里的东西,好像自己是个没有灵魂的机器。

  只可惜她一直低着头,倒是错过了见识高颖难得的一笑风情的机会。

  默默咀嚼半晌,只听得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响,四楼到了。

  严净西踏出电梯的那一刻,这才发现高颖翔也要到四楼。

  他跨出的修长的腿和严净西匆匆奔出而摆动的手相贴,热度相传的一瞬间,两人都停了下来。x33小说首发 www.x33xs.com m.x33xs.com

  但严净西向来不擅长等待,所以只侧了下身,然后就跑了出去--因为她看到了乔绿乔。

  “怎么?”

  严净西好容易解决完那三明治,出电梯的间隙,看都没看,随手把牛皮纸袋扔进垃圾桶后,边朝他走过去就边问道。

  “嗯,是有什么发现吗?”

  严净西又问了一遍,乔绿乔的视线这才从她身后的男人身上移了回来,只是却偏偏还是忍不住看去地、显得有些迟钝的为难。

  “呃......”,乔绿乔欲言又止,又似乎极为迫切。

  于是严净西不禁往身后一看,这才发现高颖翔就正正站在自己身后!

  她吓了一跳,不由往角落弹去。

  “哦吓我一跳!你靠我这么近干嘛......”

  严净西拍了下心口,眉毛都纠结了起来。

  不过看着高颖翔那八方不动的脸,她才又反应过来--她好像,是挡住他的路了。

  而乔绿乔之所以不说的原因,是因为他不认识高颖翔,自然不能在外人面前讨论案情的--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,就算是其他组的人面前也是不可以的。

  严净西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让了让,高颖翔这才动了起来。

  只不过--“等等......”,严净西陡然又抓住了高颖翔的衣角,却又转瞬即放。

  然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夹杂着坦然,“这是我的新搭档--乔绿乔。这是一组的组长--高颖翔组长”

  她的眼眯着,弯出一个笑的弧度,分别为两人介绍了下对方。

  乔绿乔很是惊讶,连忙躬身,“您好,我是乔绿乔......”

  乔绿乔没再过多的言语,但他的仰慕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,让人看了还是很舒服的,所以高颖翔也难得笑了笑,点了下头--只不过那也仅限于此了。

  因为就在严净西彻底让开后,他就转头朝办公室最里面走了进去--真是奇怪,严净西身为刑侦四组的组长,坐标四楼,而高颖翔这个刑侦一组的组长莫名归来,来到四组找个人,竟然略过她的眼皮,而她也毫不在意。

  不过,或许就是她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如此,才能如此忽略吧!

  因为她实在本分--或者换句话说,可以是冷漠--毕竟就除了最初的惊奇外,她连问他为什么回来都没有地,也只是和所有陌生人一样对待他,那他也没必要多说些什么了。